副刊新聞

夏夏/完成過的事

2017-04-19

◎夏夏

從海裡回來後

他們說肺活量會變大

可以哭得又長又響

氣也不會喘一下

回來已兩年

濕漉漉的頭髮一直乾不了

行經之處滴下鹹鹹海水

夜裡浸透枕頭

背部患濕疹

剪斷頭髮

長出來依舊濕答答

我戴上浴帽

以免淋濕衣服

其他人誤以為時尚

紛紛模仿

他們還想知道更多

如何在海裡十年不換氣

深海泥養顏美容怎麼不多帶點回來

為何去這麼久不接電話

我只能笑笑的

不去想起在海上揮手求救時

大家在岸邊鼓掌說

表演得真好再換點別的姿勢

為什麼指縫沒有演化出蹼

長出鱗和鰓

就連在水裡睜開眼睛也辦不到

盲目得不知曾去過哪裡

那裡有多深多黑

沒有因為漫長的十年長出鰭

沒有練就美人魚的歌喉

或許是因為終究渴望上岸

我的頭髮永遠濕濕的

四處留下鹽的結晶

大家嫌日子無味時

就慷慨拿出來分享

有時候會回去看看

當年失足落海的地方

坐在滑溜溜的石頭上

眺望

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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