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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洛杉磯傳真】我們能不能好好說話?

2017-04-19

◎王丹

按理說,網路的發達,應當帶給我們更加開闊的視野,更加豐富的知識,這些優點,按理說應當使得我們的公共討論更加理性,更加成熟。但是事實似乎並未如此,在今天的網路上,我們愈來愈不會好好說話。這表現為很多形式,例如人云亦云,毫無根據地自以為是,情緒性發言,不文明用語氾濫等等。最近《聯合報》主筆黃國樑在討論李明哲被捕事件時,破口大罵李的妻子是「人渣」,就是一個最惡劣的示範。

不能好好說話在有些人看來無傷大雅,也有些人因為認同發言內容就不去檢討發言的方式。但在我看來,不能好好說話,對一個社會是嚴重的有害行為,因為它阻礙了公共討論的理性和健康,它會令一些想認真討論問題的人轉身而去。而我們知道,對於任何一個社會來說,理性健康的公共討論都是民主制度的根本基礎,是言論自由的具體表現形式,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公共討論的環境,就不會產生好的公共政策,就會引起社會的糾紛和撕裂。因此,好好說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那麼要怎樣才能好好說話呢?

首先,要好好說話,就不要先入為主地預先設定自己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確的。我們要承認,包括自己在內,沒有人能夠掌握真理。儘管你覺得自己有理,但是也不能在討論前就抱著「我就是對,你就是錯」的觀念,那樣的心態只會讓你看上去霸道,過於強勢,這都不是好好說話的樣子。如果你真的有理,也應當聽聽對方的意見,根據事實逐一反駁對方的觀點,自然可以證明你有道理。一上來就以真理的代言人自居,只會引起對方的反感和對抗的衝動。

其次,要好好說話,請一定要按照邏輯進行推理,不能直接跳到結論上去。例如,有人說「太陽花學生占領立法院無罪,那人人都可以占領立法院,國家還怎麼運作?」這裡其實極為錯誤地省略了一個重要的論證,在邏輯上缺少了一個必要的環節,那就是「人人都想占領立法院嗎」?如果不是人人都想占領立法院,那麼「人人都可以占領立法院」的論述就存在異想天開的成分。不按照邏輯討論問題,怎麼可能好好說話呢?

第三,要好好說話,請一定言之有據,尤其是具體的一些細節問題,應當舉出證據以及證據的來源。很多人在討論問題的時候,其實就是想當然,並沒有確鑿的證據,而是自己製造出一個「事實」,完全不管這個「事實」是否真的就是「事實」。現在的網路上「假新聞」很多,在這種狀況下,要好好說話,就更需要說的時候要有憑有據,不要信口開河。

第四,要好好說話,最好不要針對個人進行「誅心之論」,動不動就說別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別人的意圖是什麼。除非別人的心裡話有寫成文字被你看到,否則你怎麼會確切知道人家心裡在想什麼呢?當然,有的時候,這樣的猜測可能會是正確的,但是有時候也會是錯誤的,這就證明,誅心至少是不可靠的討論方式。例如李明哲的妻子李凈瑜高調救夫,有人就認定她是為了選舉。對於你根本不認識,也沒有跟對方談過話的人,你憑什麼判斷人家的內心動機?每個人內心想什麼,只有他/她自己知道,沒有人能越俎代庖。因此,我們應當盡量去評價別人的行為和公開言論,而少去揣測對方的內心活動。

最後,要好好說話,還有一個最最基本的要求,那就是不要罵人,不要進行人身攻擊,不要口出髒言。這個要求,應當不算很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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