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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萬花筒】回憶拍賣會

2017-05-20

@羅惠姿

一如往常,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見熟悉的轉角書店還亮著燈光,燈光打在新掛的布條上,我愈走愈靠近,想試著看清。「告別○○,感恩回饋,書籍八折,文具一律七折」,站在布條下愣了好一會兒,我總算看清了,也明白了,只是帶點錯愕,有些難以想像,這間伴我成長、開了快二十個年頭的書店,即將在四月底告別這個小鎮。

我緩緩踏進店裡,往B1走下去。B1販賣的是各式各樣的文具商品,這天的顧客比以往更多,不少補習班的老師結伴同行,趁著打折為孩子挑選獎勵品;還聽見有些朋友在此巧遇,寒暄的對話中,也聊到對書店即將熄燈的不捨。不知為何,原本應該是惆悵的氛圍,卻因為擠進人潮而讓書店熱絡了起來,此時注入的活力,抹去了書店過去的冷清。

我在五顏六色的美術紙前停了下來,這是我在B1最常買的商品。每次只要站在這裡精挑細選,構想如何配色、圖樣或花紋的應用等,就代表某些報告的封面要開始製作了、某些學生的美勞作品要協助完成了、或是某人的生日快要到了……一張張的美術紙,背後累積的是一段段的回憶。

記得去年朋友的生日,我選了一張外星人的美術紙,把怪異的外星人小圖案一個個剪下來,黏上泡棉雙面膠,貼在自己設計的卡片上,中間蓋上空白的對話印章,裡面親筆寫下Happy Birthday,立體的小外星人為我獻上了祝福。朋友看了又驚又喜,一直問我這是哪裡買的立體貼紙,好特別好精緻,讓我聽了真得意。

一向不打折的美術紙,如今也一律七折優惠,但我卻怎麼也找不著那張外星人圖案的美術紙了。一轉身後才發現,架上的商品愈來愈空,種類愈來愈少,出清拍賣會奏效,我應該欣慰才是。「至少商品無用囤積,至少大家都來看看它,採買道別都好。」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接著我往二樓走去。上樓的同時,我會順道看一看擺在架上「好書銷售」的排行,有沒有自己也喜歡的書籍或作家。二樓陳列的是參考書、手工藝和烘焙食譜等書籍,習慣性地走到手作書的面前,雖然擺設曾經換過位置,但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的手作書位在右邊的角落,是國小的我最喜愛的一方小天地,每次月考完的下午,我一定會來此報到。坐在小板凳上,翻閱著POP字體設計、創意卡片DIY、繪畫技巧教學……等,沉浸其中,找尋佈置教室的靈感,也是考完試後的我最大的放鬆。

最後回到了一樓,這裡是一般書局該有的面貌:條理分明的分類、排列整齊的書籍,吸引我的不外乎是旅遊、居家佈置和心靈勵志的小品。每次計畫自助旅行前,都會來到旅遊書櫃前汲取經驗。有一回始終拿不定主意,於是朋友提議:一起閉上眼,隨性指向陳列在眼前的旅遊書,同時指到哪一本,就去哪一個國家。現在回想起來,好羨慕當時的勇敢和瘋狂。

印章、貼紙、紙膠帶、美術紙、《藝術花體英文字》、《手感烘焙教科書》和《朵朵小語》……雙手提著戰利品,慶幸自己有做最後的參與。但是有些非賣品,例如回憶,卻是怎麼也買不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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