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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的電影可以睡著」 阿亮導演賣票超脫世俗

2019-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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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記者楊媛婷 攝影◎記者廖振輝

陰雨綿綿的5月天正午,蔡明亮穿著夾腳拖、拿著一疊親筆簽名的電影預售票走進台大校園:「要來看我的電影嗎?」有學生不可置信,和身旁的同學交頭接耳,想要確認這位光頭大叔是否為常在國際影展拿到大獎的那位蔡導,蔡明亮一看這群同學應該認識他,箭步向前:「《你的臉》5月17日要在華山光點上映,你們要不要買預售票?」學生團團圍住蔡導,捧場兼合照,蔡導不忘叮嚀學生提早劃位:「記得要選我有演講的場次喔!」

這已經不知道是蔡明亮走入校園推廣蔡氏美學的第幾場,多年來,他一直像位沿門托缽的苦行僧,即使罹患感冒、即使外頭大風大雨,都擋不住他的腳步,因為他致力拓展看電影的「空間概念」,可以在電影院看,為什麼就不能在美術館裡看?而且看電影為什麼不能像到美術館看畫一般,有全新的美學?

前幾年,他與北師美術館開風氣之先,辦了場《來美術館郊遊─蔡明亮大展》,將當代藝術場域變身成電影院,這次上映的作品《你的臉》,透過特寫鏡頭讓觀眾直面那13張臉,這13張面孔或訴說自己平凡人生,或只是默默凝視著鏡頭,所有的想像與故事就完成在觀眾與這13張面孔彼此凝視之間的投射,問為何用特寫?蔡明亮頑皮地笑說因為上一部《家在蘭若寺》是VR電影,有了虛擬實境的經驗後,他更懷念電影裡特寫鏡頭的美好。

是創作也是經驗 電影不僅是消費娛樂

蔡明亮的電影向來很難界定,就如圍住他的學生或路人詢問這部片到底是劇情片還是紀錄片?蔡導睜著他那雙亮晶晶、彷彿能看透靈魂的眼睛說,希望透過這部片找回看電影的本質──凝視:「看電影是一個凝視的行為,但因為過去的經驗,觀眾會認為電影是一個單純的消費娛樂,但電影是很多元的。」

19年前就已經是拿下威尼斯金獅獎,躍升國際名導的他,為什麼要彎下腰來一張張將票遞到觀眾手裡?「賣票是為了生存,你想想啊,我的電影如果和《復仇者聯盟》、《蜘蛛人》等片放在同一個票口,我的電影彷彿是存在於另外一個空間的稀有物種。」求人不如求己,何不拿著票走到街頭,直接遞到人們面前,「答案只有兩個,『買』或『不買』,機率是5比5。」導演初變成售票員時,他說遇到10個通常有4個會支持,但4個中的2個多半是看到大導演親自賣票,由衷生出憐憫之心才掏腰包,但走到現在,實地觀察則是10個有8個以實際行動來支持蔡明亮的創作,這8個幾乎都知道或曾看過蔡明亮的作品,「我要把票拿到每一個可能的觀眾面前」。

在美術館看電影 細細看也慢慢看

「看我的電影可以生氣,也可以睡著,這是身為觀眾的自由。」蔡明亮說從早年到現在都有人抨擊他拍的所有電影都是自己拍自己爽,或說他的作品沒有市場,「我的市場跟商業電影的市場不同,商業電影是電影工業的產品,但我的電影是創作。」說一次、說兩次、說了N次,最後蔡明亮決定先將作品帶到美術館開始,透過美術館這個場域,讓更多人能靜下心來思考電影觀看的本質,又或是他直接走到校園裡演講、接觸曾經看過或是從未看過他作品的青年與學生,來播下一顆顆美學的種子,熱愛電影的他形容電影就像一個框,這個框好似框住人的視界,但許多創作者以這個框做載體創作時,卻能看到更多不同的世界。

蔡明亮手上的票彷彿是一本本的《妙法蓮華經》,讚他推廣電影美學的情懷頗似傳道者,他自承自身確實很有宗教情懷,尤其欣賞曾走過沙漠、翻越高山一路西行求法的唐僧玄奘,他說曾讀到玄奘口述、弟子辯機筆撰的《大唐西域記》裡寫到大師走到一片望之無際的沙漠時,印在滾滾黃沙上的腳印立刻被湮沒,暗喻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一切目的都消失在塵土之間,生死也置之度外,不禁淚流滿面。看著他奮力想要推廣美學的背影,不也像那想要度化眾生的唐僧,他也早將外界的評價與所謂的商業市場置之於度外了。

電影資訊:蔡明亮《你的臉》與短片《光》5月17日起連續一個月在華山光點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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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亮導演9日於台大校園親自賣新作《你的臉》的電影票。(記者廖振輝攝)

蔡明亮導演9日於台大校園親自賣新作《你的臉》的電影票。(記者廖振輝攝)

導演蔡明亮接受文化週報專訪。(記者廖振輝攝)

導演蔡明亮接受文化週報專訪。(記者廖振輝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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