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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不滅 你偷看了誰的秘密?

2019-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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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攝影◎記者何宗翰

美國加州舊金山市議會近日通過法案,禁止警察等政府機關使用人臉辨識監視系統,認為這種科技賦予當局過度的監控權,危害隱私及公民權;數位時代被「窺視」的危機,正好也是國立台灣美術館數位藝術策展案「螢幕不滅」所要探討的主題之一。

監視裝置 生活無所遁形

手機軟體Spy Cam可以連結上全球各地的監視器,台灣藝術家郭亦臣透過這些即時監視器鏡頭,「攝影」並沖洗出1萬8000多張照片成為作品〈顯影〉。他認為從公共到私密空間,所有人的生活無法倖免地被迫記錄在這些影像黑盒子裡,但換個角度想,這些監視器也像穿越影像宇宙的蟲洞,若缺乏「拍攝者」,這些影像也等於不曾存在,因此他用攝影的角度,擷取了這些常人拍不到的「此曾在」。

電影《一一》裡的小男孩喜歡拍別人的後腦,理由是「你自己看不到,所以我拍給你看」,美國藝術家凱爾.麥當納也有同樣的想法,在曼哈頓的2家蘋果商店的100台電腦上安裝了自動拍攝的程式,讓螢幕上方的鏡頭每秒拍下一張照片,如果偵測到人臉,就會自動上傳到伺服器,3天之內蒐集了1000多張照片。

成天餵養 人死電腦不亡

凱爾將作品〈盯著電腦的人們〉拿回店裡的電腦螢幕上發表,顧客會先看到自己盯著電腦的樣子,接著秀出一組其他顧客被電腦拍下的照片;這項藝術行動引起FBI注意,4天後他被逮捕並沒收電腦和硬碟,所幸後來法院認定為藝術行動,無罪釋放。

策展人曾鈺涓表示,「螢幕不滅」是對數位生活存在狀態的探討,「我們不斷把生活細節用影像、文字感想上傳到各種社群軟體,其實是在進行自我的展演,展現某種生活的樣貌,從早到晚螢幕不滅,即使你晚上把螢幕關了,虛擬生活還是繼續存在,甚至人已經不在了,臉書帳號還在,時間到了仍會提醒好友,生前曾經一起做過什麼。」

寄出秘密 社群伸出援手

美國藝術家法蘭克.華倫從2004年開始對路人發明信片,請他們寫下秘密匿名寄回,每週會選貼在「寄出秘密」網站上,至今他已收到上百萬張的明信片,寄來的明信片多半精心設計,內容簡短,秘密卻不簡單,像是「我跟3個男人生了4個孩子,我害怕孩子長大會覺得我是蕩婦」、「我只愛我的其中2個小孩」、「我真的很享受葬禮」、「所有以前認識我的人都以為我死在911」、「我還沒告訴父親,我也得了殺死我媽的疾病」,既驚悚又刺激。

「外遇、在泳池偷尿尿、同志未出櫃都算常見的秘密。」法蘭克說,有人曾藉由明信片向女友求婚,但也收過一張衛星地圖照片,寫著「女友讓我失望,所以我將她埋在這裡。」他立刻報警,但沒有找到屍體。「寄出秘密」也和自殺防制組織聯合,透過群體的力量回應這些匿名呼救,他說:「有次我去賭城玩,當週沒有更新網站,警察就到我家按門鈴了。」

「我們都曾經因秘密而煎熬過,有些人還在受苦中。」法蘭克說:「但我相信苦難最終都會成為禮物,也許你還沒發現,但這個世界正在等著你去分享。」

國美館數位藝術策展案「螢幕不滅」

即日起展至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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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麥當納作品〈盯著電腦的人們〉引起FBI注意,電腦、硬碟一度被沒收。(記者何宗翰攝)

凱爾·麥當納作品〈盯著電腦的人們〉引起FBI注意,電腦、硬碟一度被沒收。(記者何宗翰攝)

華倫〈寄出秘密〉至今已收到上百萬張明信片。
(國美館提供)

華倫〈寄出秘密〉至今已收到上百萬張明信片。 (國美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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